《深夜惊奇》第8节:天哪!我被困在了同一天

1984网 54 2020-12-10 20:05:01

2013 年 6 月 8 号

这一天下午,张林和全国大多数刚高考完的人一样,跟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哥们准备一起去网吧通宵。心情极度开心的他们在大街上蹦蹦跳跳,见个人都想打招呼,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刚高考完。

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右手边就是期待了一年的网吧,他们迫不及待等着红绿灯。突然,前方冲出一辆白色的大众车,一头撞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家商店的围墙上。顿时浓烟四起,车头被撞得粉碎。

这群学生被吓得不轻,其中一个人骂道:「真他妈的晦气!刚考完试就遇到车祸了!咱们快点离开这儿!」张林也正准备离开,突然他脑子里像一股电流闪过一样:「我好像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但后来又想了想,自己以前没见过车祸啊,于是他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2015 年 6 月 12 号

临近期末考试了,这天下午张林正准备去图书馆复习《原子物理》和第二天的英语六级考试。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知乎新问题推送——「如果你的生活其实是每一天循环的,你怎样跳出这个循环」。张林笑了笑,心想又是一个开脑洞的题,回答的人还不多,他就随手填了个「占坑,以后来答」,然后径直走向了图书馆。


2021 年 6 月 16 号

「张林啊,咱们物理学院有那么多热门的,容易找工作的专业方向,你为什么偏偏选我的课题呢?」

「杨老师,我不喜欢那些实用性太强的微电子专业,我喜欢研究最基础的物理问题,比如您的项目《研究质子与中子的内部拓扑结构》就很吸引我。而且国内要新建 53 公里的大型对撞机,正好符合咱们研究的要求。」张林微笑着对面前身着白色长袍的杨锐老师说道。

「好!好!好!来,我给你讲一下咱们这三年的研究目标。」……


2042 年 7 月 7 号

「老师快看!我们成功啦!」张林兴奋地拿着一堆文件跑向杨锐的办公室。

已是满头白发的杨锐教授放下手头的工作,抬头望向张林「什么?!成功了?!」

「对啊,老师您看。这些数据还有电脑拟合的图片,都说明质子与中子的内部完全符合您猜测的拓扑结构啊!但,老师。您,似乎不怎么开心啊?」张林疑惑地问道。

杨锐教授沉思了一会,缓缓望向张林:「张林啊,你可知我的模型有什么含义?」

张林笑着说:「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研究了 20 多年呢。您的模型是指质子和中子内部不是简单的点状结构,而是四维空间内的拓扑结构,类似于三维空间的莫比乌斯带,所以才会出现『夸克禁闭』的现象。形象地说,就是质子与中子内部的夸克,以一种类似莫比乌斯带的方式运动,所以它们一般情况下脱离不了彼此的束缚。」

杨锐教授点了点头:「不错!你说得很对。就像莫比乌斯环带上的蚂蚁一样,夸克和它们一样,在一般情况下,永远也别想从这个无限循环的环带上脱离出来。可你忘了一件事,微观世界纵使跟宏观世界的物理规律完全不一样,其中也有对应的地方。比如分子的右旋和动植物的右旋现象等。在某些情况下,微观世界的规律性变化,也可以引起宏观世界的规律性变化。」

张林突然想到了杨锐教授以前研究的课题:「您是说……?」

杨锐教授望了望办公室墙上挂着的表:「没错!我以前研究的是时间的拓扑结构,最后的证明需要质子和中子内部的结构模型,现在最后一步也完成了。来,坐下。我跟你讲一下我的发现吧。」

张林咽了咽口水,两眼直期待的望着杨锐。

杨锐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了张林:「综合至今所有的成果,我发现时间的拓扑结构类似于核子的拓扑结构,也就是说时间的内部也是一个莫比乌斯带!这是我至今最为重大的发现,也将成为物理学最大的发现,可我情愿一辈子都没有发现它……你看一下我的文件就明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林专注的脸庞上多出了一颗又一颗的汗珠,他越看下去,脸上的汗就越多,最后直接把文件扔在沙发上,嘴唇颤抖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杨锐递给了他一根烟:「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种种迹象表明,时间的拓扑结构不是完全独立的,而是一段一段的时间各自组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在每段时间内物体都在做循环运动。也就是说现实世界不是连续的,而是一个周期一个周期地循环往复播放着。」

「这个周期是多少?」

「你是否曾想过,为什么数学、物理公式中都有 Pi 这个字母,现在我终于弄清楚了。循环周期的大小,等于质子与电子的质量之比乘以组合常数乘以 Pi,还有一个系数因子 42,也就是 4772 万多秒,552.36 天。Pi 就是时间周期的关键因素,所以才会体现在空间的周期——圆周率上。」

「不可能!我还是不相信!我怎么会是循环的呢,我一直是我啊,从小到大都是我!我是连续的!」

「怎么证明?!」杨锐教授看着张林。

「我的记忆,我的主观意识,我一直掌控着我的身体!」

「错!我问你,两款一模一样的游戏,一样的存档点,玩哪个对后来的发展有区别么?没区别!现在的你继承了以前的你的记忆,所以你认为你还是以前的你。但以前的你可能在他那个时空又去重复做一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把你的人生按此周期分开,就像是一部几十集的电视连续剧,每一集都在循环着,连起来看似是连续的,但实则每一集都是独立于其他的!」

「我还是不明白」

「详细点说,为什么你认为你是以前的你,因为两点。一、你有从小到大的记忆。二、你能控制你的身体,也就是说你有主观意识。但是如果我把你的记忆完全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他也具有你的记忆,所以他不会怀疑他自己的身份,同时他也具有主观意识,所以他会认为他就是你。再往下推论,如果他此刻在的话,也会像现在的你一样,大声地向我证明他是连续的。」

张林瘫软在沙发上,头慢慢低沉了下去,无力地说:「就没有办法打破这个循环么?」

「有,不过代价太大了。如果有人想打破莫比乌斯带,就会打破他们所处的时间循环,而这一个个时间循环就像孤岛一样,一旦打破就无法复原,这个循环里的宇宙会崩塌,不复存在。而且即使你打破了你所处的循环,你能到哪里去?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个个循环组成的,你去了也是陷入另一个循环。而这,也是霍金当年没有等到时间旅行者的原因。」……

张林告别了老师,回到了自己奋斗了十几年买来的房子里。「哦,对了,不一定是我奋斗的,也可能是另一个自己。」张林沮丧地想道。

晚上,他望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孩子,又望向窗户外面依然车水马龙的城市,在 2042 年 7 月 7 号的这个深夜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次日早晨,张林被窗外嘈杂的都市声音吵醒。他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下智能手表,发现已经是早上 9 点了,张林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打开身旁的窗帘,一股明媚的阳光从 8 分钟之外的太阳出发,穿越无垠的太空照耀到他的身上。「如果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的话,生活是这么美好」,张林想。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导师文件中的严密推导,证明了昨天谈话的结论。

「算了,先不想它。」张林起身洗漱,20 分钟之后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衣离开了家。他家在 31 层,张林在坐电梯的空当里给杨老师发了封请假一天的邮件。

电梯在第 20 层停了一下,进来两个人,是两个 25 岁左右的年轻情侣,他们刚工作不久,凭着家里的一点积蓄付了这里房子的首付,然而他们还需要努力工作个数年才能摆脱房奴的称谓。不过生活的重担似乎并没有压垮这两位年轻人,他们看起来很乐观,脸上常挂着笑容。

电梯到达地面,张林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库。他开着车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和人群。五六年前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在全国普及开来,驾驶车辆在一般情况下可以完全依赖于电脑。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蚁群一样的人们每天早上从巢穴里蜂拥而出,为了生存做着各种自己喜欢或者厌恶的工作,然后到晚上又像燕雀一样纷纷归巢,享受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

你为生存做了些什么,别人并不关心。而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或许也没有人会去思考。因为光是有尊严地活下去就耗费了大多数人一生的努力。

张林想着想着脱口而出:「什么才是生活呢?」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关键词—生活。智能助手『小月』已自动为您寻找周边与生活有关的选项:麦声 KTV、魅影酒吧、虚拟现实大型游戏场所……」

哈!原来这就是生活。张林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车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张林从车中走出,大街两旁不再是快餐店、银行、高级会所,而是一些早晚餐店、一排排的廉租房、还有不知名的中小学。

张林走进一家名为「三味」的书店里,里边的布置与平常的书店完全不同,具体分为了几个区块:比如文学区、历史区、哲学区等。每个区的中央都有围成环形的沙发供人们看书,如果累了还可以到前台叫一杯咖啡,边读书边品茗。最妙的是二楼还有专门设计的几间无烟讨论室和一间可抽烟的讨论室,可供一些人在这里开个小型研讨会。

前台一位男子看到张林立马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来:「哎呀!竟然是张林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位男子和张林岁数相仿,176 的身高加上恰到好处的肌肉使得他看起来很是健壮。岁月的痕迹并没有让他苍老,头上几道若有若无的皱纹反而让他显得成熟。

「师兄,你在这里开个书店,平时看看书,锻炼锻炼身体,很是悠闲么。我可是很羡慕的啊,哈哈。

「瞧你说的,干哪一行不容易。我在这里每天都得 6 点起床,查查书单,整理整理书架,每周都要根据客人的情况更新一些书目,劳心的事也不少呢。对了,杨老最近可好,你们的研究有进展么?」

「嗯,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有进展了?!」刘夜放下了手中的马克杯。

张林将昨天和杨锐教授讨论的东西一五一十告诉了刘夜。

刘夜听着听着脸上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这个理论决不能扩散出去!」

「嗯,老师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将理论扩散出去,虽然在物理学界老师会取得巨大的成就,但如果不明真相的群众得知了这套理论,他们一定会崩溃,全世界定会陷入到巨大的恐慌中,我们就是罪人了。可惜了杨老啊,一辈子致力于时间的研究,最后却不能将他最伟大的的成果展现出去。」

刘夜也叹了一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当理论的力量超出学术本身时,对于学术界甚至世界都是一个灾难。比如当年原子弹的诞生和前苏联的科学界,一旦将政治力量介入学术时,必定会大乱!曾经相传爱因斯坦在晚年有了重大发现,但由于他的发现太过重大,远非当时的时代所能控制,所以他从未发表,而是写在了绝密的手稿上由专人保管,等到合适的时代再公之于众。」

张林突然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表情严肃起来:「师兄,我想问一下,这个循环理论是不是印证了宿命论?」

刘夜沉思了起来,一杯咖啡的功夫后,他缓缓地说:「现有对历史的发展解释大致有两种:一、自由意志论。即人们具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一切未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测的,可以改变的。在这个理论下有『多重宇宙学说』或者『多重历史分支』等,它们的核心观点就是:人类或者历史是可以由人们选择的。二、宿命论。就是人们没有自由意志,你的一切行为和结果都是确定好了的。在你未出生前,你一生所遇到的人,所说的话,所到的地方,所取得的成就都是命中注定的。我觉得时间循环理论证实了宿命论。」

顿了顿,刘夜继续说道:「但是,我想说的宿命论和现有的悲观宿命论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时间循环理论下的宿命论应该这样解释:你的人生好比一本书,而你是下笔的人,当然这个故事是完全按照你的意志来写的,等你写完这本书的时候,出版商要出版,最后成千上万本一模一样的书便被复制了出来。说到这里,你应该理解了,出版商就是时间循环,而成千上万本书就是你循环的人生,每读完一本书你的人生就循环一次。你当然不能因为书上的内容,每次都一模一样就说你没有自由意志,认为这书不是你写的。恰恰相反,你的人生就如同你自由创作的文字一样,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你写出来的,只不过还有个出版商帮你复制一下罢了。所以现有人生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成功、先踏左脚还是先踏右脚,都是完全按照你的意志来发展。这就是我想说的宿命论。」

张林点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还是有一点不一样,你说的是每一本书是一次循环,而我们的理论怕是要我们每一个章节都要来一次循环?」

「对,是这个意思。你今天来,应该不完全为了说这个的吧。」

「还是师兄厉害,我跟你说这个只是个引子。我想问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样的片段式人生有何价值。」

刘夜笑了笑:「人生的意义啊,我这些年可是一直在思考呢。当年我跟着杨老师一起做研究的时候,就发现物理学虽然是我的爱好和特长,但我却不愿意把它当成我终身的职业。后来读完博士我就离开了学术界,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开了一间书店。现在我虽然赚得不多,也没取得世人所谓的『成功』,但我尊重自己的心愿,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偏居一隅,思考人生和哲学,偶尔看看物理学,这样就够了。人们总是谈意义,可是脱离了生活的意义都是毫无价值的。在道德上,全世界可能有普世价值;在全人类的生活中,意义或许就是让人类繁衍下去并不断地发现自我,提升自我;就个人的生命,我觉得不能够谈意义,至少不是能用文字概括的意义。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所以绝对不能够以一条普世的价值去评价一个人。」

张林突然想到了电梯口遇到的那对年轻人,他们现在并没有被世俗的价值观所污染,所以能保持乐观、豁达的心态,并对未来的困难毫不在意,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追求啊。

张林和刘夜交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回到家中,他直接给妻子朱月和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决定在研究物理之余也要好好陪陪家人。


2045 年 10 月 3 号

「张林,你真的决定了么?」杨锐教授的头发越发花白了,皱纹被时间狠狠地凿在了额头上。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张林不忍心看杨锐教授的表情,这些年他跟着老师做研究,早已把老师当作自己父亲一样的人。

「唉,我真的不忍心你去啊,那些只是理论的推测,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杨锐抬起颤抖的双手,似乎想挽留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接着看向身后一个庞然大物,它中间是一个平台,上面停了一辆白色大众。

张林也看着那辆白色大众,然后坐了进去。「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我全明白了。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老师,开始吧!」

杨锐教授摆了摆手叹息道:「罢了,罢了,你去吧。」然后在庞然大物的一个操作界面输入数据与指令,并再次提醒张林,「你这一走可就是真正的走了啊,你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没人记得你,之后这个宇宙也会抹去你所有的信息。」

张林在车里一言不发,他沉默的眼神,让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随着杨锐教授最后一个指令的输入,庞然大物的各个零件开始运转,平台上白色大众周围出现了耀眼的光芒,前方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张林启动汽车,飞驰而入。

只留下一句话。「老师,朝闻道,夕死可矣。」……


2013 年 6 月 8 号

一台白色大众突然出现在马路的一角,撞在了一家商店的围墙上。不远处,是一群惊慌失措,刚高考完的学生们。

在那群学生离去之后,警车和救护车赶来现场,经医生认定,驾驶员当场脑死亡。


未知的年代

张林的意识慢慢从模糊中变得清醒。

我,死了么?

这里是,哪里?

张林想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没有眼睛。

不!不仅没有眼睛,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他都感受不到!

他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视觉。

他惊慌了,但等待他的只有无穷的黑暗和无垠的寂静。


导师的推理,错了么?张林苦笑着

无,什么都没有,张林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然而即便时间存在,对于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忽然想回去了,回到那个虽然循环但是时间存在的地方。

他想到了一句话:你是愿做一只快乐的猪还是一个痛苦的知道真相的人?

自从知道时间循环之后他注定做不回那只快乐的猪了,只能选择痛苦地活下去,或是痛苦地死去。

他想笑自己,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又是无,不过这次是无限。

仿佛过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一个世纪、还是一亿年?张林不知道。


突然,一道亮光出现在他的「脑海」,他觉得他「看到」了一些什么,一道声音同时在脑海里响起:「欢迎来到彼岸界」。

彼岸?他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但还是没有嘴巴。


此时,张林的「面前」不再是一片黑暗。从似乎无穷远的地方飘来几个透明的,飘渺的物体,散发着美丽的蓝色光芒。

「你们是上帝么?」张林不信教,他说的是广义上的上帝,而不是地球上的上帝。


对面像水母一样的生命优雅地抬起了一只「手」,仿佛掩面而笑一般:「张林,我们已经了解你的记忆了,你和杨教授研究出来的小型时光机,试图将你送到高考完那天。正因为那一天你的『似曾相识感』最强烈,那天就是你时间循环最薄弱的一环。而在那个时候『死去』,你的意识很有可能被车里的仪器传送出去,杨教授推测你将拥有一个普朗克的时间,去看到宇宙的全貌。你为了寻找一瞬间完整的生命,不惜永恒地牺牲自己,其勇可嘉。但不幸的是,你老师推测错了,尽管每个时间循环之间重合了 42 个普朗克时间,而上个循环的所有信息也会在这 42 个普朗克时间里传输到下一个宇宙中。但这是宇宙的方式,你作为一个人类并不能在这短短的一个普朗克时间里得到任何信息。」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张林惊讶地问道。


蓝色生命体再一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个宇宙中智能生命并不只有你们人类,而是有无数的智能种族。而智能种族文明的发展阶段都是类似的。大致来说,文明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一、物质文明。比如你们人类,完全由原始的物质组成,这些种族信息交流方式大多低速、失真度高、信息量少,比如你们主要靠声音彼此交流。二、赛博文明。文明发展到这个阶段,有的生命体将自身改造成机器人,有的文明将个体的意识全部上传到一个庞大的超级计算机里。在这个阶段,生命体的寿命能够以万年为单位去计算,与此同时,他们的信息交流升级为电磁波,具有高速、失真度小、信息量大的优点。至于第三种文明,我们几个就属于第三类文明,在这个阶段,生命体完全脱离物质的束缚,个体也基本上消失,无数的个体连接成一个庞大的信息体。个体即群体,群体也是一个个体,个体与群体同时达到永恒,同一个种族共享信息与思维。我们的信息交流不靠空气、电磁波等物质来传播,而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信息流。这就是为什么你即便没有身体,也可以看到我们,并和我们说话的原因。」


「哦」,张林突然惊醒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属于第三种文明了?!」


「嗯,由于第三类文明高度发达,所以这些超级智慧生物已经脱离了『循环界』,也就是你原来生活的世界,到达了宇宙真正的本体,我们称之为『彼岸界』。而且第三类文明接纳任何一个脱离循环界的生命体。所以当我们检测到你的存在时,就立马把你的思维与我们的思维连接在了一起,所以你才没死。由于时间紧急,我们只读取了你的信息,还未向你共享我们的信息,我们现在就给你传输。」


就在蓝色生命体结束对话的下一秒,张林眼前的宇宙突然立马变了样子。

他看到了宇宙大爆炸刚开始的景象。

他理解了基本粒子的诞生,理解了质量的本源,理解了时间的本源。

他目睹了光的诞生,见到了恒星发出第一缕光芒的样子。

比太阳还亮千亿倍的超新星在他眼前爆炸,将各种元素抛洒到宇宙各个空间,这是生命的种子。

黑洞缓缓的吞噬恒星、行星、以及周围的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到了银河帝国的兴起,先是一个个独立的星球,然后生命不断地发展,哥白尼们不断发现新的星球,或是结盟,或是战争。经过原始的星际战争,银河系慢慢统一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帝国。「丝绸之路」从南十字悬臂的发达星球,一直开拓到英仙座悬臂上的蛮荒星球。直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星际大战的爆发摧毁原有的帝国,新建的联邦国度很快就比原来的专制帝国更加发达与繁荣。


他看到一个个飞船穿梭于星系间,货仓里装的是一颗又一颗资源行星,发动机里燃烧着的是一颗恒星。

直到这一刻,他才认识到宇宙是多么的广博,同时生命是如此的伟大。

他认识到第三类文明的威力,举手抬足间湮灭一颗恒星,挥一挥手时间倒转,一个小小的指导就可以免去第一和第二类文明数亿年的发展。


突然张林笑了,开心地笑了。

因为他看到人类文明虽然在星际探索中步履维艰,但终究将人类文明播撒在宇宙中,伟大的开拓精神使得其他文明纷纷表达赞赏,并称其为宇宙中的「哥伦布」。两亿年后,人类文明发展到第二阶段。34 亿年后,人类文明发展到第三阶段。


忽然,张林领悟到了什么。

他知道眼前的蓝色生命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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