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惊奇》第50节:那个陌生人在我家安了摄像头

1984网 140 2020-12-11 21:32:23

一、

我喜欢一个女生,我觉得她长得很好看,薄薄的碎发,白白净净的皮肤。

她住在我对面楼,我们两栋房子之间隔着一条街。

我经常在窗边看见她。

她有时候在晒衣服,有时候站在窗边,戴着耳机看着外面,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远远看着她,觉得她真好看。

她喜欢白色的衣服,晒在外面的不管是文胸,内裤、还是衣服,我见过最多的就是白色。

她的书桌应该在窗边,所以我经常能看到她的身影,很多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头和肩膀。我猜她可能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剧,或者在化妆,准备出去约会。

她应该没有男朋友。

我经常站在窗边看她,没看到有男生送她回来,我这么猜。

我的工作很自由,不需要去公司,在家就能完成,所以我就经常站在窗边看,有时候,我会假装是上班族,跟着她一起去地铁站,其实只是为了近一点看看她。

她八点会准时出门,我会扣着时间比她晚一点,这样我就可以走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都没发现我,因为她出门总是插着耳机,我在猜,她喜欢听什么歌呢?

我好想听听她的歌单,好想。

她总是准时回家,一般七点她会到家。

到房间里,她会先拉开窗帘,拉开窗户通风。

我看不太清她,我甚至想过要去网购一组望远镜,我太想知道她每天在房间里干什么了。

今天她一直没回来,她的房间一直是暗的,我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去哪里了呢,怎么还没回来。

大概十点的时候,我看到一男一女从过道走过来,我熟悉她的轮廓,尽管她在楼下,我在4楼,我知道那就是她。

他们手牵着走到楼下,抱着对方,松开彼此,她刷了门禁卡,把门拉卡,朝着他挥手,她走进门里,又突然冲出来,抱住他,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大概是依依不舍的情话。

说实话,我很嫉妒。

我讨厌她抱着他,我讨厌她抱着别的男人,我很想,被她抱着的人是我。

她把房间里的垃圾袋带着出门,今天,我没跟着她去上班。

我看见她把垃圾袋扔进垃圾箱里,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有点紧张,我左顾右盼,有个上班族走了过来,我假装蹲下去绑鞋带,余光看到他向大路走去了,我看了看四周,没人,提起她扔的垃圾袋,就往家里走。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住四处看,深怕远处有人看见我的行为,看穿我心里的想法。

我快步走到家,赶紧关上门,没人看到我「偷」了她的垃圾,我庆幸。

我把垃圾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里面有一条破洞的丝袜,有用旧的牙刷,还有很多用过的纸巾,以及塑料包装袋,我如获至宝,把那条丝袜拿出来,她走路大概不轻松,大拇指受力比较重,丝袜在大拇指的位置被磨得特别薄,一只磨破洞。

她不是每天都要扔垃圾的,她不扔垃圾的早晨,我就默默跟着她到地铁站,在她身后看她,我偷偷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她每天会穿不一样的衣服,多是牛仔裤或者小裙子,看起来特别温柔,她不喜欢穿高跟鞋,我猜的,因为她几乎都穿运动鞋或者帆布鞋。

我洗出她的照片,做成相册,看不到她的时候,我就翻翻相册,但是照片几乎都是背影和侧脸,因为我在偷拍,我怕被她发现,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的。

今天,她没倒垃圾,我照常跟着她,她今天穿着条格子连衣裙,特别温婉,我的心一直怦怦跳。

她遇到了麻烦,在进地铁的闸门前翻背包,我猜她可能交通卡掉了。

我把自己的交通卡不经意般地扔在她身后,然后走开,她翻完包包开始看周围,是否掉在地上了。

一个小朋友捡起地上的交通卡,奶声奶气地问,「姐姐,这是你的吗?」

她惊喜,眼角的笑意泛滥开来,她说着谢谢,然后拿出一根棒棒糖送给小朋友,作为感谢。

我在远处看着他们,那个糖,应该是我的。

最近她开始了夜跑,我看她装备齐全,还特地买了测心率的表,我有些担心她,夜跑的负面新闻很多,她那么好看,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我很久不运动了,可是我担心她。

我默默跑在她身后,控制一段距离。

她一般跑半个小时,小区旁边是条江,江边是平整的水泥地,有老太太会在那里跳广场舞。

最近因为跑步,我入睡得很快,不会再在睡前想很多关于她的事情睡不着,我总是梦见她,梦见她对我笑,梦见我把她抱在怀里,梦见,她是我的。

今天她提着一袋垃圾下来,我已经不再慌张了,已经学会了如何快速地捡起垃圾袋,认清了快速到家的路径。

里面有外卖盒子,她应该不会吃辣,因为每次商家送的辣椒酱,都会被她原封不动扔掉,她喜欢吃甜食,因为她经常点奶茶,但是她大概怕胖,所以总是点5分甜,她姓陈,如果她没写假的姓,她穿36码的鞋,75B的文胸,每个月12号来姨妈,每次来6天。她不是个会乱花钱的人,因为她每次点的外卖都不会超过25元,都有红包满减,每次丢的东西都是不能再用了,可能也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位温婉勤俭的好女孩。

我好喜欢她,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我昨晚梦见她了,我今天特别想她,特别特别想见她,我一路跟着她到地铁站,然后还是不满足,我又跟着她一起进站,站在了同一节车厢前等,我瞄到了她在聊微信。

早高峰的人很多,车厢被挤得满满的,她站在车门旁的小角落动弹不得,我刻意挪到她身边,假装是被挤过来的。我站在她外侧,用自己的后背抵住人群朝我们压下来的力,我一只手握着栏杆,一只手抵着壁,她仿佛被我圈在怀里,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她喷了香水。

这是我们离得最近的一次,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那个男孩子最近总和她一起回来,下班难道不用回家吗,为什么每天都送她回家,我讨厌他。

最让我愤怒的是,我看见她带他上楼了。

她到房间的时候,把窗帘拉上了。

我站在窗边,看不见她房里的状态,突然好心慌,她好像脱离了我掌握的轨道。

那天晚上,那个男孩没出来,他在她家过夜了。

第二天他们牵着手出来,男孩手里拿着一袋垃圾。

他们一走,我就把垃圾带回家。

当我看到里面的东西,我觉得我要窒息了。

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那个刺眼的,干了的避孕套和包装袋,他们发生了关系,那个我喜欢的女孩,不属于我,属于了他人。

我想她有喜欢的人了,我该放弃她了,虽然我从未拥有过她。

他们同居了,那天我看着她和那个男孩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在搬东西,有沙发,有席梦思,大概是原先的床太小了不够两个人睡吧,我想象着他们躺在同张床上,他把她抱在怀里的画面,心里真难受。

他们总是一起出门上班,她不再插着耳机听歌了,她总是挂在他身上,好像不会走路了,有一次在小区门口遇到他们,她挽着男孩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么灿烂,那么甜蜜,恋爱中的女人,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我移不开眼,而这么好看的,现在的她,是那个男孩创造的。

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

他们的垃圾变成每日一次,两个人住,垃圾量增加了,他们经常发生关系,频率在一天一次到两天一次,小年轻,刚同居,恋爱的喜悦增加了欲望。

他会抽烟,但是应该抽得不多,大概三四天一包,他抽的是利群,但是最近换成了芙蓉王。

他们最近开始做饭,他们喜欢吃鸡翅,几乎每次垃圾都会有鸡骨头,但是垃圾袋里没有了避孕套。

昨天他们没有一起上班,我以为是偶然,然而今天她也是一个人走的,她又插起了耳机听歌。

我想,他们大概是吵架了。

这个星期她都没回来,我每天站在窗户边看,她房间的灯都是暗的,那个男孩也没有回来,我猜想他们是去度假了。

早上我去倒垃圾,一辆计程车停在她家楼下,男孩扶着她走下来,我远远地看着她,都能感觉到她的虚弱,她脸色煞白,男孩搀扶着她,大包小包的。

她是生病了吗,我很担心。

她房间的窗帘一直关闭着,我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自从他们回来后,她就没有去上班,每天早上男孩形单影只地去上班。

她最近来姨妈了,时间特别长,一个星期了也不见好,男孩最近的烟瘾有点大,从三四天一包烟变成了一天一包。

最近他们在煲汤,党参乌鸡汤煲得特别频繁,这么营养的汤,真是大补。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终于见到她了,她看起来好瘦,好像风一刮就能把她吹走,我觉得她不开心,那个好看到发光的女孩子,好像突然被熄灭了。

他们的垃圾里没有了烟头和烟的空盒子,我也没再见到他,我想,他们应该是分手了。

我猜的没错,一个周末的早上,那个男孩坐着出租车来到她楼下,然后上下楼几趟,拉走了行李箱,和大大的编织袋。

我看到她就站在窗边,窗帘没有全部拉开,就漏了个角,她紧紧盯着楼下的他,看着他搬完所有的行李上车,然后绝尘而去。

我看不清她的具体面容,但是我猜,她红了眼眶,她在哭。

她又开始了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才初秋,可是她已经穿得好厚,一边走路还不时缩着脖子,她好像异常怕冷。

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跟着她,我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走起路来,脚步不稳,我不放心,跟着她进了地铁站,跟着她换乘,在上扶梯的时候,我特地小步跑到她身后,她先是一晃,人就向后倒,还好我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扶住了扶手,接住了她,她晕乎乎地被我扶到等候的长椅上,旁边的阿姨们聚集过来。

「小姑娘是不是没吃早饭,贫血了吧。」

「这么瘦的小姑娘哦,看起来风吹吹就要刮跑咯。」

「小伙子好心肠哦,我看着他哦,动作不要太快,扶住人家姑娘咯,不然要是滚下去,严重咯。」

阿姨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口袋里有块巧克力,是昨天商店里买东西送的。

我掰成小块,喂到她嘴边。

缓了一会儿,她大概是恢复了,虽然唇色还是一样苍白。

她睁开眼睛,阿姨们开心地鼓掌,然后一个比一个积极地告诉她我的「丰功伟绩」。

她和我道了谢,表示我帮了她,真是救了她一命。

她说她还要去上班,我把剩下的巧克力都给了她,让她一定要吃完,补充能量。

她笑得很温柔,和我说了好多好多谢谢。

我目送她上了车,心里暖暖的。

她是不是对我,有了印象。

后来在小区里我们见过几次面,她认出我,和我道谢,并邀请我吃饭,说为了报答我。

我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我以为我和她面对面交谈我会拘束的,然而并没有,她是个很温和的女孩,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点菜的时候,她让我挑,尽管点,她一定要感谢我。

我拿着菜单,看着列表,一个个挑选。

「你不能吃辣,那这个不适合,你喜欢吃鸡翅,这家的红烧鸡翅很不错。」

「你最近经期,不要喝凉的,喝点红糖红枣汤」

我一边选一边念叨着。

我让服务员来下单,做好一切后,我看向她,发现她一直在看我。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的喜好,我的生理期。」她全身散发着疏远的距离感。

我顿时语塞。

我怎么能告诉她,她的个人,我了解得非常透彻。

「你刚才看菜单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那个鸡翅那里看,不止看了一眼,其他菜的话,你只是了了扫一眼,看到剁椒鱼头的时候,你说这个太辣,我想你应该不怎么会吃辣,不然不会下意识地先说到辣而是菜是否好吃,你刚去卫生间的时候,拿了一个小布袋,我前女友也有,是装卫生巾的吧。」

我看她从惊异到佩服的眼神变化。

「你是学心理学的吗?」

「没有,只是会下意识地观察对方。」我在瞎扯。

「那你肯定是个特别会照顾别人的人。」

她看我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从星座到心理学,从东野圭吾到渡边淳一,我觉得我喜欢的女孩,真的好让人心动,和她聊得好开心,我们很投缘。

后来她还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她是一室户,装修得很整洁,她还养了一只猫,是她在小区捡的流浪猫,总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她说她很高兴认识我,我也觉得好高兴和她相识。

有天她和我说她的钥匙掉了,我陪她去她走过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我们回到她家,继续找,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当她都准备叫个换锁师傅换个锁时,我在猫窝里找到了那串钥匙,她说有我这个朋友真好,总是帮她解决好多问题,我也很开心,能帮到她。

我晚上回到家,看着我放在桌上新配的她那把钥匙,笑了笑。

看来,我以后不用再翻她的垃圾了。

我们现在算是比较熟悉了,经常会一起约饭,会一起去看电影,她特别可爱,每次看电影前都会提前先去看一轮评价,要是网友们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很差,她是绝对不去的,看完电影后还会去网上搜解析,把自己没看懂的地方,一个个搜出来,然后邀功似地告诉我,我就算看懂了,也顺着她,她就会特别开心,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喜欢吃甜食,对脏脏包尤其热衷,每次吃得手上脸上都是,我就拿着纸巾递给她擦,她没有空闲的手,我就一点一点帮她擦,巧克力酱,巧克力粉,她就是个让人喜欢的小女孩呀。

这周她要去北京出差,她麻烦我帮她喂几天猫,很放心地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并且还请我吃了个脏脏包作为酬劳。

我回到家,拿出盒子里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的钥匙,然后又放了回去。

她家很干净,地上除了一点猫毛外没什么脏东西。

那只猫看见我会害怕,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我给它清理了猫砂,倒了猫粮,换了水,我还买了猫罐头讨好它,可是它不理我,我走开了,它才会凑去吃。

她的房间很干净,一走近,就能闻到被子上洗衣液的香味。

化妆台上有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没有我前女友多。

床旁边有一块地毯,我猜她经常抱着猫咪坐在这里,玩手机,看书。

桌子上有个水杯,蓝色陶瓷杯,半个爱心,明显是情侣杯,还有另一个,大概是和那个男生一起用的吧,我有些不是滋味。

我把杯子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的边缘。

那只猫在客厅玩耍,跳上跳下,跳到茶几上。

我听到陶瓷迸裂的声音,满足地笑了。

猫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又躲进了沙发底下。

我拍了照片给她看。

她语音发来。「这个笨猫,它已经打碎过我两个杯子了。」

她没什么疑心。

周末,我陪她去买杯子,她带着我去了一家店,店里有各种各样的杯子,款式非常多。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我的杯子都是这里买的。」

我看她兴致勃勃地挑着杯子。

然后她停在一个橱窗前,那里面放着一对蓝色爱心陶瓷杯,和她家里的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眉眼间闪烁着近日来我没见过的情绪,然后又转瞬即逝。

我知道,她在想他。

她从没有和我聊过那个男的,她也不知道我知道他存在过。

后来我买了一对画着猫咪的杯子。

她一个,我一个。

最近她的朋友圈总是分享一些很丧的歌。

找她说话,也是没几句就说自己累了,或者忙,约她去吃饭,也一直拒绝我。

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没逼问她。

只是顺着她讲,那好好休息吧。

我不喜欢强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因为我想知道的,我自己可以做到。

有天她和我说家里的开关坏了,我陪着她去买了新的,并帮她安好了。

我对她在家里干什么产生了好奇。

我记得我在网上一个帖子里看过有人分享过针孔摄像头。

对,我想知道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不在我身边的,关于她的事情。

所以我买了两个,一个装在她房间的灯那,一个闹钟型的,放在她的床头。

那天她才和我说起他,她和我说,她有个前男友,本地人,他父母也想他找个本地的,后来他们分手了,最近,男的又来联系她,弄得她很困扰。

我知道,困扰是因为,她还喜欢他,她还对他有所期待。

我真的有些嫉妒。

但又想想可能是时间太短,我做的还太少。

安好后的当天晚上开始,我就开始每天看她在干什么,

视频里,她每天过得都很日常,上班下班回家休息,喂猫铲屎,有时候坐在地毯上用笔记本看东西,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在看剧吧,视频不够高清,我看不清她的面部,也看不清电脑屏幕。

她很少化妆,我看她每天涂了护肤品,抹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我猜那是防晒霜。

这天,我看到她坐在桌前很久,又是打腮红又是画眼影,坐了有半个小时。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站在窗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他,那个好久不见,存在她脑海里的人。

我看着他们手牵手上楼

视频里,他们从进门开始接吻,吻到两人跌坐在沙发上,我看着他褪去她的衣服,看着她亲吻着他,然后撞击。

我看到那只猫躲进房间里。

过程很快,她趴在他身上,沙发不大,他的手垂在地上。

他们去洗了澡,一起躺在卧室的床上,视频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知道她在笑,她浑身都散发着喜悦,我都知道。

他们点了外卖,她去开的门,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袋子,进来后,我看她打开袋子在拆一个盒子,然后倒了杯水,像是药片,她喝了口水,吞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没留下来,他走了,带走了房间里的垃圾袋。

夜里,天很黑,我开着手机的照明灯,找到了他们那袋垃圾。

里面有个药盒,上面写着「左炔诺孕酮片」。

我没去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我知道,就算他们复合又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她的朋友,朋友而已。

他来得很频繁,但是每次都是上床,结束完他就走了。

每次他走后,她都会在地毯上坐很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坐着,没动手机,也没玩猫,就那样坐着,就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也不能问。

或许就是我心里想的那样,我为她不值得,可是她喜欢,她情愿。

从那时候起,我经常在白天,她去上班的时候,偷偷溜进她家。

房子里多了男人的气息,垃圾桶里经常还放着他们昨天用过的避孕套,我看到过粉色的,乳白色的,蓝色的,黄色的。

因为常来,那只傻猫已经不怕我了,我带的罐头它总是开开心心地吃光,有时候还来蹭我。

我坐在沙发上,想象着他们曾经躺在上面的画面。

走进她的房间。

她的床,曾经躺过两个人。

我躺进她的床,盖着她的被子,想象着那个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一起亲热的人,是我。

他来得很频繁,频繁到我觉得他在这方面的欲望不同于常人。

他按了门铃,我看着一个女人在远处一棵树后一直盯着他。

几次都是这样,所以我确定,那个女人是跟着那个男的,应该是在摸底,探寻地方。

我想,事情应该和我想的一样,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情发生。

那天他又来了,还提着很多吃的,有水果,还有蛋糕。

外卖小哥来了两次,他们坐在客厅茶几上,那个茶几够大。

那个女人又在楼下转悠,看到一个大爷开了楼下大门,她就跟着上去。

我在视频里看到她去开门,然后那个女人推搡着她进去,女人的气势很凶悍,看着茶几上的东西,举起那个蛋糕就往她身上砸去,还有吃的,她一边骂着什么,一边砸,地上一片狼藉。

我看着那个女人的嘴型,她在说,「臭婊子。」一遍又一遍。

那个男人护着她,但是根本没用,他推着那个女人出了家门。

我站在窗台看着那个女人一路骂骂咧咧地被他推着走,然后上了出租车。

视频里,她蹲在地上,她应该在哭,我看她的肩膀抖个不停,她拾起地上的蛋糕往嘴里塞,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我看她打扫了很久,从天还亮着,打扫到天黑。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我觉得他是混蛋,一下子伤害了两个女人。

但是又庆幸,她终于被伤透了,我终于有靠近她的机会了。

我再面对面见到她的时候,她像个干瘪掉的花,完全没有了生气。

我给她买了脏脏包,她说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我送她回家,给她煮了粥,猫看见我来了,蹭到我腿上。

「它怎么变得这么喜欢你。」

「是啊,以前看到我,总是吓得躲到沙发底下。」

「猫很认生的。」

「大概是和我有缘吧。」毕竟喂了那么多罐头。

看着她一点点,一点点喝着粥。

她的睫毛很长,看着看着,上面突然布满了水珠,我看着她,红了眼睛,一滴滴眼泪滑到下巴,滴在了粥里。

「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都过去了。」我坐到她身边,安抚着她的后背。

「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她突然大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你知道吗,我是个第三者,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那个女的,冲到我家,用蛋糕扔我,把菜倒我身上,骂我是小三,是婊子,我连反抗都不行,因为我就是,我就是。」

我什么都没说,把她搂在怀里。

她很激动。

「我知道没有结果的,我知道他爸妈都不喜欢我,我知道他抵抗不住他的爸妈,我为什么还要和他来往,我这么蠢,这么蠢。」

我还是沉默。

「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被人用蛋糕砸在地上,地上好黏全是汤汁和奶油,那是我最喜欢的冰淇淋蛋糕,我一口都还没吃,我觉得好浪费,我坐在地上,吃着沾着猫毛的蛋糕,我一口一口地吃着,我全吃光了,我没有浪费。」

她一边哭着,一边絮絮叨叨,我没觉得她烦,一点都没觉得。

我哄着她睡去了。

然后打车,去给她买了个蛋糕,对,是冰淇淋蛋糕,她说是她喜欢的。

我等着她睡醒,然后给她插了蜡烛,和她一起吹灭。

我和她一起吃,她说真好吃。

挺好的,我喜欢她开心的样子。


二、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不会伤害我。

但他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他来过我家。

为了观察猫每天在家干嘛,我在家里装了宠物摄像头,就在猫窝那里。

我看见视频里,我每天出门,他就来我家,和我的猫玩,给我的猫喂罐头,还睡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

一开始我也害怕,但是他每天都这样,除了做这些,就没做其他的了。

我特意没倒垃圾,有时候垃圾桶还有避孕套,我看见他每次来都会去看看垃圾桶,我是故意让他看到的,我想让他知道,我心里有人,身体也属于别人。

我想他知难而退,然而,他什么变化也没有,我不知道他想什么。

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人亲热,不难受吗?

我只要想起我的前男友,和他的老婆在床上亲热,我就很难受,难受到脑子放空,坐在地毯上什么都不想动。

那天我和他说了我的事情,我和他说我做了我前男友的小三,我很贱,我很坏,他没说话,很平静,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我,那是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给我煮粥,给我喂猫,给我打扫卫生。

我醒来的时候,他居然还给我准备了蛋糕,那天我吃了沾了很多猫毛的蛋糕,我拉了好久的肚子,这下,可以吃个干净的蛋糕了。

他给我准备了蜡烛,让我继续没做的程序。

他这样都不离开我,我是那么坏的女人,那么恶心的第三者。

他给了我从未有的安全感,我觉得他就像是上天派给我的,我们很契合,他能懂我所有的点,我的情绪,我的喜好。

他给了我从未有的安全感,让我觉得,就是他了,只有他,才会一直在我身边。

那天家里突然没电,他又出远门了。

我觉得是我的那个新买的灯泡有问题,用扫把捅了捅它,一个东西砸在我的头上,我捡起一看,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我很清楚,一看我就知道。

因为,我曾经在我的前男友现在的家里装过。

我偷看过他们亲热,他们吵架,他们打架。

那么,我和前男友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到了吗?

原来不用我刻意留避孕套在垃圾桶里,他都知道啊。

看了那么刺激的画面,他还喜欢我。

真好。

有人爱,有人如此不离不弃。

真是太好了。

我拿着梯子把它安了回去。

我其实一点都不怕。

或许知道我的所有一举一动,才能给他安全感吧,那,我就做镜头里,他喜欢的样子好了。

找了电工师傅来修好,说是同时开了客厅和卧室的空调跳闸了。

我给他打电话,「我让师傅来看过了,说只是跳闸。」

「好的,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好想你。」

「我也是。」

这样挺好的,我知道他爱我,那就够了。


三、

我们没有和彼此告白过,但是相处得就像情侣,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关系是不是就是成为情侣了。

我每天做完手头的工作就会去菜市场买菜,她喜欢吃蔬菜,对肉类的喜欢一般,除了鸡翅。

我会买好菜,做好了等她下班。

对了,她还给了我一把钥匙,我配的那把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很温柔,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默契,很多话我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总觉得,茫茫人海里,能遇到这么个和自己心有灵犀的女孩,真的很难得。

所以我很珍惜她,就算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他。

毕竟她是那么温柔多情的女孩,如果她冷血无情,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她真的很善良,我们小区旁的地铁旁,总有个失明的大爷坐在门口拉二胡,每次路过那里,她都会在里面放一个硬币,她不像别人一样用扔的,她会蹲下去,放在里面,我看到有些人是站着扔进去的。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坚持每次都弯下腰轻轻放进去。

她说「大爷在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值得尊敬。」

她又说,「失明的人听力会特别好,通过辨别声音应该知道别人是用扔的还是放的吧,我觉得用扔的,像是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施舍,这样不大好,他是演奏者,我是观众,我们是平等的。」

这样的话其实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有些人也会觉得乞讨的人可怜,但仅仅是停留在可怜上,才会施舍几个零钱,来发泄他们的「善良」,进行自我的升华。

其实我也是,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可能掉在路边都没人捡,用来施舍给比我们落魄的人,既满足自己的善心,又没有多大的损失,何乐不为。

我觉得她的话让我深思。

她看我没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多事,太矫情?你别评判我,我知道我可能想太多」她紧张地看着我。

「没有,你很善良,以后我也这样。」我微笑地看着她。

「你不要当我是圣母,我不是谁都给的,那种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拿着碗在我面前说行行好的,我是很唾弃的,一个子都不会给的,任何人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给那样的人钱,是对这样卖艺的老伯的侮辱。」她很紧张地解释道。

圣母这个词语,现在真是变成贬义词来用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这样挺好的,这个世界虚伪的善良太多。

「虽然我知道,他们背后说不定有团伙,但是万一没有呢,他如果只是个睡在桥洞的失明老伯呢。」

我摸摸她的头,那种喜欢的情绪蔓延。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她很喜欢看电影,总是在电脑那小小的屏幕上看,我给她买了一个投影仪,她家的那片墙就可以做幕布。

我们经常在周末窝在她家的沙发上看电影。

她的泪点特别低,但是又特别喜欢看煽情文艺片,她哭起来还特别明显,每次都是眼睛红,鼻子红,耳朵红,然后声音都变了个调。

我笑过她一次,她佯装很生气的样子,用还未平息的哭腔对我说,「你冷血无情,没有泪腺,看什么都没感觉。」我的阈值比较高,很少有事情能影响我的情绪,除了喜欢她这件事。

然后我就哄着她,抱着她,她就像个小猫咪窝在我的怀里,乖乖的,这种时候就特别能勾起我的保护欲。

她每次来姨妈都会痛得浑身冒冷汗,女人真是太辛苦了,每个月都得这么痛苦一周,我无法替她疼痛,只能陪在她身边,给她泡热水袋,给她冲红糖水,我也不知道这个红糖水有没有用,但是网上是这么说的,女人来经期多喝热的红糖水可以缓解疼痛。

我想,就算不能缓解疼痛,这么卖力关心她,她也能温暖许多吧。

我就抱着她,给她搓着肚子,她就像受伤的小动物,蜷在被子里。

可是我也很奇怪,前女友来姨妈的时候顶多只是腰酸背痛,没有这么强烈的痛感,我想大概是因人而异吧,体质不同。

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她这么会撒娇,有时候我会在她家过夜,早上闹钟响了,她会闹着不想起床,说不想去上班,要我养她,我说好呀好呀,她又会说是逗我的,伸个懒腰起床去刷牙洗脸。

她很喜欢我做的手抓饼,做起来也不难,我在网上买了很多饼皮,三十几块有五十几个,然后再买了沙拉酱,番茄酱和小香肠,够她吃两个月。

她去洗漱,我就去做饼,她说里面要加点黄瓜和生菜才不腻,我把黄瓜切成丝放进去,她刷着牙,嘴里还都是泡沫,「太少啦太少啦,多切点。」一边说着,一边喷着泡沫。

我就再切点放进去,我说过呀,她很喜欢吃蔬菜。

我很开心,觉得她真乖,吃蔬菜对身体好,我想要她健健康康的。

她是没时间在家里把早饭吃完的,我给她装在袋子里,她就提着去上班。

昨天我还给她做了便当,里面有她喜欢吃的花椰菜,还给她做了喜欢的鸡翅,她说她带去公司分同事一起吃,她们都说很好吃,还很羡慕她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我听到还挺开心的,她的男朋友,这个称号我很喜欢。

有一种栽了很久的果树终于结出果子的感觉。

她是个超怕死的人,这不是贬义的,我也怕死。

前不久某中介公司爆出甲醛事件,她在微博上看了网友对这个事件的探讨后,吓得不行,又是网购甲醛测试仪,又是周末拉着我去花鸟市场买绿萝和仙人掌,说是这样可以降低甲醛。

绿萝和仙人掌算是比较好养的植物了。

花鸟市场的植物很多,她一下子被这吸引,一下子被那吸引,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家,我想和她说太多了,但是又不想泼她冷水,因为这样时候的她特别可爱。

我想保留住她的天真可爱,所以她说什么我都应了,把建议憋回去了,我们买了两束花,还买了几盆绿萝和多肉,东西太多,我们拿不动,订了上门。

她可兴奋了,一直期待着植物快点送上门,那个兴奋的样子就像小时候要过生日的前一天,或者是春游的前一天,又期待又憧憬,

她甚至会幻听门铃响了,发现是错觉后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怎么还不送过来呀。」

还会错听隔壁邻居的门铃,兴冲冲地跑去,然后失望而归。

那个样子特别可爱。

后来师傅终于把植物送过来了,她开心地还跑下去帮师傅一起搬上来,我一起去搬的,每个人手里一些。

她家的一室户其实很小,没什么地方可以放,她就到处摆着,洗衣机上放一盆,浴室的竿子上吊着一盆,卧室里放一盆,甚至连厨房的灶台上也放着,难道是想绿萝帮她吸吸油烟吗。

房间里更不用说,阳台的小平台上放了好多小多肉。

房子里绿意盎然,一下子就富有生机。

我们吃完晚饭会去散步,因为她说吃饱就坐着休息,肚子会长肉,我们去那个江边,她以前经常跑步的地方。

「以前我经常在这里跑步,为了测试心率,我还买了个手表。」她笑嘻嘻地说,我想告诉她我都知道,担心她夜跑会有危险还特地跟在她身后呢,但是我不能说。

「但是现在跑不动了。」她眼里闪过一丝伤感。

「为什么?」

「体质有点差。」

自从她跟他前任分手后,她的确是再也没有跑过。

体质为什么变差?我虽然有点疑问,但是没问,我坚持的就是,她不说的我就不问,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逼问也没意思。

生活就这样过着,平淡却又很温馨,我以为我已经慢慢走进她的心里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我的一席之地了。

生活如果没有转折,似乎又太平淡乏味,尽管我宁愿这么乏味下去。

她的猫特别顽皮,总是窜上窜下,又打破了放在灶台上晾干的碗。

那些碗是她搬来这个房子的时候特地去买的。

我们又去了那家店,店里生意不错,都是小两口们在挑选餐具。

她想继续找之前的那款碗,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也很专一,从吃的口味到用的沐浴露,都一直是一种牌子一种味道,很少变过。

我们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找过去,她蹲下去在看下面第一排的碗,我看了看面前的好像都没有,那货架的墙是镜子墙,有听说过很多商店安镜子墙是为了在视觉上显得空间很大。

我一直相信,人是有危机感的,那种危机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一旦危险袭来时,它就会出现,让你一阵心慌。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也不想她看到的人。

他挽着他妻子的手,在听导购介绍着餐具。

「我肚子有点痛,陪我去商场里找个厕所吧。」

「要不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她头也没抬地说。

「和我一起去吧。」

「你怎么变得这么粘人啦。」她抬头好笑地看着我。

我拉着她走出店。

如果问我现在有什么心愿,我大概会许,让她再也见不到他,我像个鸵鸟,胆小地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不让她见到他,就好像能麻痹自己,她喜欢我,她在我身边,她是我的。

但是其实,我的心很慌。

我一直是个有自信的人,或者说,我把很多事情看得很淡,一个人身上想的事情太多了,或者说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就会活得很累,而我一直想让自己轻松地活着,随遇而安,从不强求,但是自从她来到我身边,我知道我变了。

一个人在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身上投入很多心思,精力,感情,就会渴望有所回报,无私奉献的人是很少的,其中也不包括我。

她是我的软肋,是我现在最舍不得的人。

走到离他们够远的地方,我把她抱进怀里。

她很奇怪,但是也回抱我,「怎么啦?」

「突然很想抱你。」

「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我好喜欢你。」

「哎哟,你突然变得我受不了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笑嘻嘻的。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我要求的不多,这样就好了。


四、

我已经很久没打开那个视频了,因为我每天都能见到她。

觉得很安心,每天过着平静的小日子,有她,有猫。

我一直很信任她,她说什么我都信。

她可能不信,其实我很了解她。

不是多聪明,只是因为熟悉。

从前期还不认识的时候每天观察她的垃圾,到在一起后,观察她的日常,这种观察并没有带着目的性,只是关于她的,我都想了解,都想知道。

慢慢的,对她的性格,习惯都很了解。

甚至她一个动作一个皱眉我都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代表什么。

她是个不爱拒绝别人的人,甚至有些优柔寡断,每当同事们或者朋友家人们有什么问题是让她不想解决的,她会皱眉,会短暂的大脑空白,愣在那里发呆,但是最后还是会答应,几乎做到有求必应,以至于自己活得很累。

其实她不开心,但是她也不会和我抱怨。

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

她害怕接电话或者语音电话,每次不管是陌生电话还是有备注的电话,她都会不想接,或者是不敢接,有时候甚至等铃声结束,她再给对方回过去微信或短信问什么事。

看来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我知道,在那个铃声响起到结束的那段时间里,她在做自我心理建设。

她和我说过,她害怕打电话时的空白,会很尴尬,会很难受,她情愿发很多文字。

她的口味不挑,但是很专一,她喜欢一种口味,味道,她就会一直去那家店,吃那道菜,洗那个沐浴露,喷那个香水。

以至于我在想,在爱情里,她是否也是这样。

很多事情她骗不了我,我有时候情愿自己没那么注意她,不那么多想。

傻人有傻福,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惜我不是傻子。

那天她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坐着看书,靠着,她躺着刷微博,我的余光时不时会扫到她,以及她的屏幕。

屏幕上方有微信通知,一条,她把它划掉了,没打开微信,然后是第二条,她还是没打开。

然后她看的那个页面看到一半,她扫了我一眼,她换了个姿势,面对着我躺着玩手机,这时候,我看不太清她的屏幕了。

我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

那扫了一眼,是下意识动作。

我猜,此刻的她,在想借口,或许下一秒,她就会和我说,她要上厕所。

然而她没有,她侧躺了一下,好像在打字,然后又恢复了刚刚平躺着玩手机的姿势。

我看到她没有继续看刚才那篇微博,开始在微博首页刷推荐榜。

这种状况,和我刷软件时,收到信息,退出看完回复的状态一样。

自己之前的内容被刷走了,开始新的一篇。

她时不时看我一眼。

此刻的她,其实已经开始心虚了。

而心虚的理由,其实我能猜到。

可是我什么都没问,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也不会看我的手机,同样的,我不会去看她的手机。

就是很默契地给对方隐私空间。

这阵子她的猫总是拉稀,她每天晚上都带着猫去宠物医院挂水,一挂就两三个小时。

她说不用我陪,我就在家里工作等她回来。

每天回来的时候,我都感觉到她很开心。

我没细问,就当是她看着猫咪一天天好起来高兴。

我总是抱着她窝在床上或者沙发上,她也很惬意,因为我在她的眼里能看到享受。

我总是会在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抱着她,我喜欢抱着她,有她的呼吸呼在我耳畔的感觉,有点痒,有点酥。

还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这让我觉得特别真实,也特别的温馨。

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

最近我们没什么机会一起,周末她总是要去加班。

她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有时候我来她家,我们晚上会一起睡,不会天天,但一个星期会过夜两三个晚上。

我想抱她,她说有些累,想各睡各的,睡得比较好,总是倚着我的手臂睡觉,会落枕。

她背对着我,侧躺着,蜷缩着身子,像是在妈妈的子宫里一样。

这样,她好像比较有安全感,比较安心。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传过来。

我侧着看她,只能看到她的背。

我觉得她在离我远去。

第六感不是只有女人有,男人也有。

她很忙,我约她出去吃饭,她也要么说累想休息,要么要带猫去打针。

已经打了很久了,病还没好吗?

我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她的房子,窗户是暗的。

给她打了电话,但是无回应,没被接通。

我不知道她是在忙,还是刻意在等待响铃结束。

我希望不是后者。

带猫去打针,应该是选择离我们最近的宠物医院,常人会是这样的选择。

我在手机地图上锁定了三家。

考虑到她平时看电影都会去网上看个评价,那对于爱猫,那肯定更重视。

三家在大众点评上的评价,其中一家的评价最好,打分最高。

距离不是很远,我是徒步去的。

我设想过很多结果。

我有些害怕,有些难受。

夜里的风有点凉,我特地穿了外套。

我走了十分钟,看到了那家宠物医院,透过玻璃,我看到了她。

她今天穿着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猫咪很乖地缩在一旁。

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

「在医院,给咪咪挂水。」

「我来接你。」

「不用啦,一会儿就回去了。」

然后我回家了。

我站在窗口踱步,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看着她提着猫笼子回来了。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白色拉链卫衣。

刚才也没见到,和她那条裙子,也不搭。

那个星期,我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两个人就像默契地通知过对方互不打扰一样。

我很投入地进行我的工作,努力压制欲望不去站在窗口看她。

还有,不打开那个监控视频。

我想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所有心思都沉浸在她身上。

至少这个星期是。

一个星期后,我完成了我的工作,顺利交接好。

我去买了很多菜,买了她喜欢的鸡翅,花椰菜和一些其他的菜,还有她喜欢的冰淇淋蛋糕。

我给她发微信。

「工作顺利完成,晚上给你做大餐。」

过了很久,她给我回了一条信息。

「好。」

她给的钥匙还在我这,我去了她家,做好饭等她回来。

她的脏衣筐里有没洗的衣服,那条嫩黄色裙子还在筐里,但是我没看见那件米白色拉链卫衣。


五、

我给猫喂猫粮的时候,看见猫窝上闪着红灯。

我一直以为那是个装饰品,因为之前来的时候,它一直没亮。

我知道,它是猫监控,我买针孔摄像头的时候,它出现过在推荐榜上。

只是之前我都没注意过猫窝。

我站在它拍不到我的盲区,拿着逗猫棒逗弄着猫咪,它兴奋地跳上跳下,扑在猫窝上,监控掉在地上,红灯灭了。

晚上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我们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这个星期彼此不联系。

就像没发生过。

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我给她夹鸡翅,她小口小口啄着。

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微信,两三条,但是她关掉了读取信息。

所以我只看到了一个通知,一个通知,一个通知。

她扫了我一眼。

然后手机反扣着。

我的心揪了一下。

「怎么不看看是谁给你发的信息。」我平淡地说。

「肯定是群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先吃饭。」她说。

「万一是领导找你呢。」

「先吃饭。」她的笑脸也没有了。

「你看看吧。」我说。

她输了密码打开手机。

我没有去看,只是埋头吃饭。

我吃完饭,碗里没有一颗米粒,抬起头。

看见了她在笑。

「他的信息,对不对?」我看着她有些惊慌。

我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别怕,我没翻过你手机。」

她疑问,她不解。

「我了解你,每当你露出那个笑容,我就知道你要么在刷他的朋友圈,要么是刷他的微博。」我说,「那这个信息也是他的吧。」

「我有多了解你,你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何况是那么甜的笑。」

她不说话,我就继续说着。

「那天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医院,他也在吧?」

我看到她放大的瞳孔。

「那件米白色的卫衣也是他的吧。」

她一直不说话,大概就是默认了。

「他」

他们。

「我把他微信删了。」她说。

「嗯。」我说。

猫咪跳到我身上,我怀里抱着它。

换季了,猫开始掉毛,满地都是,她有点轻微鼻炎,我想她的鼻子好受一些,经常帮猫梳毛,还是有功效的,掉在地上的毛量明显减少了,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还能吃到猫毛了。

我拿着毛梳梳着。

「他最近一直在给我发验证消息。」她说得很平静,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说了什么。」我也一样平静,就好像,我们讨论的话题和今天吃什么一样普通。

「他说他想我。」

「嗯。」

「一开始我没答应。」

「后来还是心软了吧?」

她的性格,优柔寡断。

「他说他想见面。」

「嗯。」

「他说他还爱我,他想离婚。」

我扯到了打结的猫毛,它惨叫一声,跑走钻到了沙发底下。

她看我不说话。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抬头看她,「你过得开心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骂我。」

「没必要。」

「你总是这样,永远在俯视我,好像你什么都懂,我好像整个在你面前,就是没穿衣服的。」

她哭了起来,「你越是这样冷静,越显得我不堪,我情愿你骂我。」

她有些歇斯底里。

「没必要。」

我没想激怒她,我说的,就是我想的。

「那你把你配的那把钥匙给我吧,还有灯泡里的摄像头我会扔掉。」她擦了眼泪看着我说。

她看我不说话,「那天它掉下来,正好砸到我。」

原来她知道我安了摄像头。

我好久没看了,都没察觉到摄像头已经被她发现。

我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然后起身离开她家。


六、

我说过,她是个专一的人,她的专一体现在,她无法热情地爱两个人。

就像她在我身边,但是心已经跑远了。

从她的所有肢体动作,都在呈现出一种防备,疏离,那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在离我远去。

但我也说过,她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她不敢和我提出分手,或许是对我们彼此之间的相处还有一丝丝眷恋吧。

如果没有这个导火线,不是我提出这个话题,或许我们还心照不宣地在一起。

她以为一切都恢复到原样了吗?

我打开电脑,她床头的闹钟里,还有一个摄像头。

抽屉里,我配的那把钥匙,还在。

她可能以为,分手,就代表着离开我。

我用着配的钥匙去她,那个摔坏的猫摄像头,已经被她扔了。

她真是个没有防备心的女孩。

我在电脑的视频里看着她带着他回来。

那个男人瘦了很多,离婚,不知道成功了没。

他像一只饿了许久的豹子,在那张我们躺过的那张床上,疯狂地啃食她。

那个我守护了那么久的女孩。

后来,我觉得就这样看着视频无法满足我的偷窥欲。

我会在傍晚,她没回来的时候,潜入她家,躲在她的床底下。

我摸清了他的规律,他周五一定会来过夜。

我躺在床底下,听着摇晃声。

有天晚上他来吃了个饭就走了。

我没等到他们的欢愉。

我想等到她熟睡后再离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终于安静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下面爬出来,不碰到任何东西发出声响。

当我快走到门边的时候。

背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我床底下。」

黑暗中,我好像看到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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