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惊奇》第39节:山间野路走来一位狼外婆

1984网 52 2020-12-11 21:13:54

1

从前,有个勤劳的小伙子,他是卖饼的,背着个篮子,篮子里是热乎的饼,就这样边走边卖。靠着早出晚归卖饼赚了一些钱,小伙子也老大不小了,他成了家,媳妇是另一个地方过来的,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大点的是个女娃,小点的才三岁,是个小男娃。

这天,已经是父亲的小伙子一如往常背着饼边走边卖,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迟了一点,太阳已经只剩下半拉了,他才往家走。

「货郎郎,货郎郎,上山吃个馍。」

小伙子听见声音,四处张望:「谁在说话?」

他刚从筐里拿出一个馍吃,这个说话的,一定是看到了。

小伙子没有多想,他着急回家哄孩子,今天媳妇要赶回娘家去,他得看着两个孩子。

「货郎郎,货郎郎,上山吃个馍。」

「谁呀?谁在说话?」小伙子回头又看了看,可路上没有一丝人影,只有他背着筐的影子。

「货郎郎,货郎郎,上山吃个馍。」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装筐里!」小伙子怒了,他恶狠狠地威胁道。还真别说,这个声音再也没出现,只是吃了馍的小伙子感觉自己有点累,身上的筐比昨天要沉。

大概是今天走得比平时远吧,他心想到。

小伙子终于走到了家,他发现老婆已经走了,小的在床上爬,大点的闺女懂事地在烧饭。

「孩子们,今天饼没卖完,咱们吃饼吧,刚好就着粥。」

大闺女端来粥,又给弟弟热了米糊糊,小伙子吃了三个饼,打了个饱嗝,刚准备躺下休息,听见门外有人喊他:「货郎,有人说你老婆在路上摔了,你快去看看吧。」

小伙子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对闺女说:「女娃,你在家好好呆着,看着弟弟和锅,等我走了就把门拴上,谁敲门也不许开。」

说完,小伙子就急急忙忙去接老婆了。

2

夜深了,孩子们都有点困了,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姐姐,有人。」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跟姐姐说。

「爹说了,他和娘明天才回来。」

「噔噔噔,噔噔噔」

「姐,我怕。」

「乖弟,不怕,我们插着门呢,管他是啥都进不来。」

「女娃,开门,外面下大雨呢,快开门呀。」

「姐……」

女娃壮着胆子朝门喊话:「你是谁,我们睡觉了,你明天再来吧。」

「女娃,是你爸爸叫我来的,他不放心你们。」

女娃心里想,爹走的时候说了,明天和娘一起回来,今晚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

女娃心里警惕起来,不再回话,只是跑到门边确认了门是插好的,便准备搂着弟弟睡觉。

「女娃,你们的爹去接娘了,明天才能回来。哎呀,雨太大了,我好冷啊。」

弟弟揪着姐姐的衣角问:「姐,他怎么知道。」

女娃也有点疑惑,莫不真的是爹不放心两个孩子,叫了个人来陪他们?

「姐,他会不会冷。」

弟弟皱着眉问女娃,女娃让弟弟躺好,自己下了床,跑到门边,试探着问:「真是我爹让你来的?」

外面的声音又响起了:「是的,你的爹是卖饼的货郎郎,你们娘崴了脚,你们爹去接她了。」

女娃从门缝望去,只看见外面下着雨,影影绰绰有个戴着草帽的人影,下雨天戴草帽,可真奇怪。

「女娃,我还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快开开门吧,香豆子要淋湿了。」门外的声音祈求到,弟弟听见有香豆子,有点心动,跟女娃说:「姐,让他进来吧,肯定是认识咱爹的。」

女娃想了想,爹出去得匆忙,可能真的是叫了个人来帮忙。于是,她拔掉了插着的门栓,说:「那你进来吧,我们还有点粥。」

没有作声,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他依然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货郎家的油灯快燃尽了。

女娃给来人搬了个凳子,男娃有点迫不及待地问:「是我爹让你来的,香豆子给我们吃吗?」

来人的声音隔着门有点空旷,此时却因清晰而有点沙哑:「是的,你们快睡觉吧。」

女娃搬凳子给她坐,他为难地说:「哎呀,真不巧,我屁股上长了个痔疮,坐不得凳子。」

女娃:「那咋办,你坐地上吧。」

女人说:「你看,要是这凳子中间有个洞,我就能坐了,让我的屁股透透气,别压着我的痔疮。」

女娃想起来前几天有个坏掉的小木凳,她从角落里拿出来,放在地上:「这下你可以坐了吧。」

女娃上了床,搂着弟弟,女人开始热粥,她把油灯放得有点远,用一个大勺子在小锅里搅,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上山吃个馍,下山吃个粥,娃娃肉嫩,让人心痒痒。」

「你在唱什么?」女娃大着胆子问。

「没什么,瞎编的,把心里话唱出来。」

「吨吨吨,吨吨吨」从女人身上传来一阵闷闷的拍打声。

弟弟忍不住问:「你在干嘛?什么声音?」

「哦,我的痔疮唱歌呢。」

「痔疮怎么会唱歌呢?」女娃心里很奇怪。

「吨吨吨,吨吨吨」弟弟又忍不住问了:「你这是干嘛呢?」

女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煮粥的时候,痔疮就会这样。」

女娃眼尖,她看到了,在凳子的洞下面,分明有个粗粗的东西在晃。

「那是什么东西?人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女娃心里咚咚咚地跳,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娘说过,遇事不能慌,何况她还有个奶娃子弟弟。

3

一番折腾,弟弟躺好了,姐姐躺在弟弟旁边,女人喝了粥,也要上床。

「我和弟弟睡一边,你是大人,睡另一边吧。」

女人说:「这样,我搂着男娃,你也累了一天,好好睡个觉。」

弟弟觉得很稀奇,也想和这个会发出「吨吨吨」声音的女人睡,还想讨好她,吃香豆子。

「弟弟,你挨着姐姐,睡里面。」女娃有点急。

「姐,我想和她睡,她身上香。」

女人说:「我睡中间吧,你们都能挨着我。」

女娃拧不过弟弟,又不能跟他解释,只好作罢。

女娃半眯着眼,黑黑的,她有点想爹娘,想娘搂着她和弟弟睡觉。

「嘎嘣嘎嘣」

睡着的弟弟被吵醒了:「你在吃什么呀?」

「我在吃香豆子。」

「可以给我一个吗?我也想吃。」

「不行,小孩子吃不消化,你太小了。」

女人嚼香豆子的声音太诱人了,「嘎嘣嘎嘣」,弟弟脑海里已经勾勒出香喷喷、脆甜甜的香豆子模样,他撇撇嘴,又问:「我吃一个也不行吗?半个呢?」

女人没回答,她嘴里不断发出诱人的、清脆的声音。

女娃也有点忍不住了:「这么香吗?」

女人一边吃一边说:「对呀,香豆子,女人吃了还能美容。」

「嘎嘣嘎嘣」

弟弟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还是太小,折腾得早就累了。

女娃还没睡,又惊又怕的,她有点饿了。

「那我,能吃一点吗?」

女人嚼香豆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说:「你吧,还可以,但是只能吃一点点。」

女娃有些高兴,又怕弟弟听见了伤心,就说:「那我就吃一点点,等弟弟长大了,我再和他一起吃。」

女人掰了一个香豆子,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女娃接过香豆子,怎么这个香豆子软乎乎的?

她摸了又摸,心里大惊:这,不是弟弟的小指头吗?

白天的时候,弟弟的手指被画纸划破了口子,还是她用草灰涂了涂,又蒙上了一层灯油。

呜呜呜呜,我的弟弟……女娃想哭却不敢哭,她知道了,躺在她和弟弟中间的这个怪物,不是人!

她又想起那条粗粗的东西,分明就是一条尾巴。

怎么办,怎么办,女娃死掐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失控尖叫,她想救弟弟,救自己。

「你怎么不吃呀?」

阴森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油灯灭了,没有一点光的屋子,却让女娃看到了一排反光的尖牙。

「我……我啃不动,我可能还是太小了。」

「那你还给我吧,这么好吃的香豆子,不能吃太可惜了。」

一会儿,女娃说:「我要去茅房。」

女人说:「太晚了,你明天再去吧。」

女娃很坚定、很焦急地说:「不行呀,我肚子疼,我会拉床上的,茅房就在屋子前头那棵树旁边。」

女人迟疑了一下,说:「那我给你腰上栓个绳子吧,我怕你掉下去。」

女娃从柜子里找出一条粗绳子,在自己腰上绑了一下,她留了个心眼,用舅舅教的活死扣,表面看上去是个死结,其实是能解开的。

女娃强装镇定走出家门,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风呼呼地呜咽,她忍着眼泪走向茅房。

她在茅房里转悠,在想怎么办。

她和弟弟是遇见狼外婆了。

她哭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那棵大槐树下。她把绳子拴在老槐树枝上,然后自己带着茅房里的铁链子爬上了树,在最大最粗最高的一枝上坐下,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狼外婆拉了拉绳子,嗯,还在。

又过了一会儿,狼外婆又拉了拉绳子,嗯,还在。

4

狼外婆吃完了「香豆子弟弟」,躺了一会儿,心想怎么这么慢,她拽了拽绳子,嗯?这么重?

狼外婆最后决定出去看看,她顺着绳子往外走,好沉呐,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沉了。

她站在门口,对着大树的方向喊:「女娃!女娃!你怎么还不回来?」

女娃在树上没理她。

「女娃,女娃,你怎么还不回来?」

女娃还是没理她。

「女娃,女娃,我过来了啊。」

女娃在树上发抖,她知道,她把弟弟吃完了,现在,要来吃她了。

狼外婆跑到茅房里,没看见小丫头,她顺着绳子来到大树前。

「这女娃,太坏了,居然把绳子绑树上。」

女娃在树上观察着狼外婆,听见她骂骂咧咧,心里又气又怕。

「等她爹娘回来,我要把她爹娘吃掉。」

女娃一听这还得了,她看狼外婆坐在树下,便假装在树上睡着了才醒,喊:「哎呀」。

狼外婆一听,原来这女娃跑到树上去了,她赶紧站起来,对树上喊:「你怎么到那儿去了?」

女娃故意朦朦胧胧地说:「我拉完屎,太困了,就想睡觉,把绳子绕了一下就上来了。」

狼外婆说:「那你还不快下来,走,和我回屋睡。」

女娃说:「不行啊,我的脚卡在树杈上了。」

狼外婆踹了踹树,发现这棵树太大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纹丝不动。

「那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女娃说:「不行不行,我怕高,而且我的脚卡住了。」

狼外婆在底下急得直转悠,女娃虚虚地说:「这里有条链子,你抓着,我把你拉上来。」

狼外婆一听,也行,去树上捉她,还可以就地吃掉,自己这一番折腾也有点饿了。

「那你丢下来,我抓紧了就动三下,你再往上拉。」狼外婆吩咐到。

女娃嘴上答应着,把铁链子丢了下来,她感觉铁链那头有了份量,就把这一端的铁链绕在一把钢刀上,插进树干,然后绕在一边。

狼外婆:「好了,我动三下,你再拉啊。」

女娃一听,手中暗暗用力,当链子动了三下,她便往上拉。

拉上来一点了,此时只有细碎的雨声,和铁链绞着树干的声音。

「哎呦呦——」一声惨叫,是狼外婆。

女娃感觉她上来了一点就松了链子,树上挂满着舅舅做的钢刀,原本是爹要背出去卖的。

「你摔死我了,这树怎么长刺了啊。」

女娃弱弱地说:「对不起啊,我手刚才滑了一下。」

狼外婆:「你再拉我,这次可别手滑了啊。」

女娃应声开始拉,这次比上次更高了一些,然后她怀着弟弟被吃的愤恨松了手。

「哎呦哎呦——」狼外婆再一次摔倒了地上,她被钢刀滑了好几道,疼得她忍不住打哆嗦。

「你这次又怎么了啊?」

「我……我的手刚才脱力了。」

「死丫头,你晚上吃饭了吗?这么没劲儿。」

女娃好生哄着,说:「吃了,但是没吃多少,你赶紧上来吧,我想洗个澡睡觉。」

狼外婆没办法,只能又站起来:「那你这次,把链子拴树上,可别再摔我了。」

女娃说「好」。

这次,她把狼外婆拉到离地一半高,猛地又放了下去。

「嗷呜」狼外婆这次摔得太狠了,她感觉屁股都裂了,情不自禁发出狼嚎。

「死丫头,你怎么拉的?」

「对不起啊,我有点没力气了,要不你把链子拴身上吧,这样就不会摔了。」

狼外婆一听有道理,她为了自己不会再摔地上,就把链子在身上绕了三圈,又绑得结结实实。

女娃感觉到链子的份量,开始拉链子,她这一次,要让这头狼摔到不能起来。

女娃开始拉,狼外婆不敢攀着树枝,她总感觉这棵树让她很痛。

这一次,女娃把铁链拉到快到自己脚下,然后快速放掉了手里的这节链子。

这一次,狼外婆被摔得「嗷呜嗷呜」乱叫,再也难爬起来了。

女孩停了一会儿,感觉狼外婆摔懵了,她开始拉链子,把狼外婆拉到半空中,然后把链子这头拴在了树干上。

女娃还是不敢下来,她在树枝上,也不敢睡觉,就这样睁着眼,等着天亮。

5

晨光熹微,货郎回到了家,却发现家里的门敞开着。

他进屋没发现两个孩子,这么早,他们也不可能出去玩,他站在家门口大声呼喊:「妮儿!宝儿!」

他喊了三遍,才听见大槐树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爹?」这是他的妮儿。

他大声喊:「是我,爹回来了,你咋上树了?」

女娃一听的确是爹,哇地一声哭了,她窜下树,跳到货郎的怀里。

「乖妮儿,爹不该放你们在家的,诶,弟弟呢?」

妮儿继续哭,边哭边喊:「爹啊,弟弟没了,被吃了。」

货郎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地一响,整个人飘起来,他试探地问:「妮儿,弟弟呢?你是不是做梦魇着了?」

妮儿抽抽搭搭,从货郎怀里抬起头,指着树上的狼外婆说:「是她,怪物,吃了弟弟,我躲到树上才逃掉。」

货郎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去:好家伙,在阳光的照耀下,狼外婆的草兜帽被钢刀戳得破破烂烂,分明是一头穿着人衣服的大尾巴狼。

货郎恨极了,昨天那个叫他去接老婆的人,竟是听一个戴着草兜帽的人说的,他赶到丈母娘家,却发现自己的老婆好好地坐在岳母身边。外面下着大雨,他以为是别人看错了,没多想,就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回来。谁知道,这个戴草兜帽的人根本不是人,而是想吃掉他一双儿女的狼。

货郎安抚好女儿,提着钢刀,把狼外婆放了下来,他提起刀,把它剁成了碎肉。

6

夕阳西下,一个年轻的货郎走在小道上,他今年攒了一点钱,只要再干一段时间,就能买块地,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了。

路边窜出了一条狗,狗嘴里叼着一块烂肉。

「去,去,去,哪来的野狗。」

年轻的货郎厌恶地驱赶着狗,狗受到惊吓,丢下肉跑没影了。

年轻的货郎走了一会儿,有点饿了,他从自己的背篓里拿了一片热腾腾的豆腐皮,卷着路边的野葱边走边吃。

「货郎郎,货郎郎,上山卷个豆腐皮。」

「谁TM说话呢?老子把你做成豆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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